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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孩子,那流年

来源：    作者：米落    点击：    时间：2008-10-18    编辑：倾城之恋
性别：文涵淑女发送留言加为好友查看详细资料    积分：952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那孩子,那流年 
     
 
  水娜……妮子……水娜……妮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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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风中，传来我们银铃般的嘻笑声，这个世界，我们什么都没有，却有欢笑的权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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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小路两边金黄金黄的野菊在田野上，这儿一簇那儿一簇，开得甚是灿烂。我背着空空的书包，一边踢着小路上的鹅卵石子一边张望。每当水娜背着她那宽大黑色的书包蹦蹦跳跳地向我跑来时，我便会抛下那些被我踢得远远的石子，欢快地叫着她，然后跑过去，然后牵她的手。
      因为我们说过，我们要一辈子就这样牵着手不放开，我们说这话的时候，正是狗尾巴草疯长的季节，那种毛茸茸的植物在风中一摇一摆的，仿佛在说着什么，我们的时光也在那些诉说里渐渐远去……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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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为我们在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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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个季节，邻居的奶奶又向水娜的妈妈抱怨着，哪儿的花又被折了，哪儿的果子又少了…………终于在水娜妈妈黑着的脸上，我们找到了一丝不对劲，她疲惫地说，你们应该去上学了……因为这句话，于是，那些东西都离我们远去。在踏入校门的那一刻，我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。我看见水娜也还在回头张望。我在想，可是想了很久，我还是不知道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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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妮子，我听妈妈说，你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，我们的课桌在教室的一个角落里，我们坐在一起。老师很少注意我们这边，所以，我们埋在课桌上嘀嘀咕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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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秦水娜，杨妮，为什么昨天的作文没有完成？为什么是空白的？上课迟到！作业不按时完成！上课讲话！你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？……老师在讲台上河东狮吼，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入到我们耳中，传到每一个同学的耳朵里。我把原本埋得很低的头抬起来，瞪着她那双暴怒的眼睛。我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。因为我看见水娜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，她淡蓝色的裤子湿了一大片，可是她始终都没有发出声音。没有任何一点声音，无声地一直那样持续下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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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就是那天过后的下一个礼拜。我爸爸回来了，在这之前我一直没有印象的爸爸。他说，他要把我带走，跟他一起生活。我什么都没有说，尽管我不大，但我知道。自己真的什么权利都没有。只能听任摆布。我去找水娜的时候，天还刚刚亮，空气很冷，我仰着头敲打着水娜房间的窗子，我看着她小小的脸出现在玻璃的那一面。只是，她没有开窗子。透着玻璃，我分明看到她眼中有液体在闪光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在玻璃上一遍又一遍地哈着气。玻璃的清淅度越来越低，终于，我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。当汽笛声传来时，我知道。就要这样离开了，我却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了，所以，我也就没有了反抗的勇气。这个占据我生命十二年的女孩子。我真的不能够再为她做什么了，就这样，我们自始至终都一声不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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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汽车行驶的路程中，我看到车窗外那些曾经生长着大片大片狗尾巴草的土地，现在只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杂草野花。我终于明白，这世间，没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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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来到新的地方,我变得沉默,我总是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,不同地变换着角度，方向。因为我不确定，我来时的路。我总是一个人沉入到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中去。对外界的一切全无兴趣。陌生的城市和人群都让我恐惧。他们都说我有自闭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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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新的学校，我开始不停地写字，写信。告诉水娜，我是多么地想她，告诉她我为了逃开那些探寻的目光又逃课去干嘛了，告诉她，我开始学校外面那些完全陌生却自由无忧的不认识的人去网吧，然后去尝香烟的昧道。跟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，我也会很豪气地喝那一罐罐辣人的酒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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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然后，水娜也会回信，她说，我走后，她的世界简单得叫人发慌，她说，她妈妈又结婚了，但她不喜欢那个男人。然后她说她有男朋友了，她说,不过却不是因为喜欢……时光就在我们诉说与蹉跎中流走，看镜中的自己，看照片上的水娜，我们都已经有着相同成熟的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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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娜说，花了两年的时间等待一个人，到希望破灭的那一刻。我才知道我自己有多么幼稚多么傻。她说她现在不会了，她会和不同的人交往，然后分手。我问水娜为什么。她说，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太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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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说，水娜，我们都长大了，什么时候，我们还能在一起。水娜，没有你在身边，我连最后的欢笑的权利都失去了，你知道吗？我把信塞进邮筒的时候，雨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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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雨还没有开始下，远处近处的树，早在飓风的压力下耷拉着脑袋。我们站在天桥上，我的力量似乎影响不了什么，水娜还是那样没心没肺地笑着，笑得张扬，声音在风中飒飒作响。水娜说，她知道什么叫明媚的伤。我不知道是哪样？有点懂，似乎又不懂，只是，有一个念头轻轻地划过心底的某个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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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然后，我们都不说话，只是看着，看着远方，那些道路，那些房子，那些天台，以及那些被风折腾得左摇右摆的树。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释放，天空是如此地压抑。一切都剧烈地晃动，也许下一秒，整个世界便会轰然倒塌。我看着水娜的后背，依然挺拔，似乎任何东西都带不走她。她原来不是这样的。长时间地沉默，相对却无语，我本以为这死寂便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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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们都是好孩子，最最天真的孩子……一阵风传带着一个声音，水娜的声音在我耳边若隐若现，断断断续续地。她似乎说了又好像没说。也许是真的，也许，一切都被风带走了。也许，一切，都只是我的幻想。而我固执地认为。她是真真切切地说了那句话，唱了那首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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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为，我多么地希望，我们都是好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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